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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单身动物园】冼玉清:不结婚,又如何?

2020-06-12  浏览量:706

【单身动物园】冼玉清:不结婚,又如何?

「岭南第一女博学家」、「千百年来岭南巾帼无人能出其右」……广州岭南大学(后被合併成为中山大学)的中文教授冼玉清,如今已被冠上这许多正面名号。然在世时,这位一生不婚的女性,不论在教学生涯、还是日常生活中,都常被流言蜚语包围着,经历诸多风波与阻碍。生于19世纪末,冼玉清所面对的「独身」还是种阴影,却也正在成为解脱的通道。


16岁少女宣言:以事业为丈夫

可能每个青春期少女,都曾跟父母一板一眼地说过「我以后不会结婚」这样的话,十六、七岁时,冼玉清也决意要「独身不嫁」,惹出些蜚短流长。然而有别于大多数意气用事者,彼时她已心有所属、也对认定了一个明确的未来——「以事业为丈夫,以学校为家庭,以学生为儿女」。1958年,60余岁的她又在自传中重申:「我自己认为,一有家室,则家庭事务琐碎,不免分心,想全心全意做好教师,亦难免失贤妻之职,二者不可兼得。」横扫过去人们充满怀疑的哂笑。

坚决不婚的冼玉清,余生却都在为他人作嫁裳。潜心研究的她留下海量着述,尤在岭南文化艺术(如粤讴、绘画)的考据、乡邦掌故的溯源,从《粤东印谱考》到《广东艺文志题解》,从《汉班昭女诫》到《广东女子艺文考》,一一罗列的话得要数到天光,而且每一本都是经典,也为后来的治学人铺设了一条重要的路径。

时下女性的遭遇,正如冼玉清在《广东女子艺文考》一书中所揭示:「吾国女子,素尚早婚,婚前尚为童稚,学业无成功之可言;(婚后)尽妇道者,鞠躬尽瘁于家事且日不暇给,何暇钻研学艺哉?」然而即便如此,她还是从中打捞出「一百零六种,作者凡百家」的广东女子之作品,是以证明女子创作的风貌与力量——若女性不必再为日常生活消磨得乾枯惨淡,是否她们所能及之处,要比这书中记录的更远、更深广?


第一才女好孤寒?「挥金如土」才是真

博学而不婚的女子,即便到了今天,还是常常被人贴上稀奇古怪的头标籤——冼玉清便是大家心目中不折不扣的「孤寒鬼」,「吝啬」事迹在大学里人尽皆知。

中山大学黄天骥教授回忆堪称经典:一次拜访时,冼老师拿出一颗糖莲子招待他,怎知莲子放得太久、已经发霉了,但黄天骥怕老师伤心,硬是一口吃掉。老师见状以为他爱吃,便又撕了一小块纸、又包起几个叫他带回去吃(哪有人能吝啬得如此可爱?)而曾做过冼玉清小邻居的达辉,也在回忆文中写过:每逢拜访冼奶奶家,奶奶都会请吃「一颗荔枝、一块木瓜」,只是一点点,从不多。

冼玉清的款待之道,同一般人认知的有极大分别,然而当别人遇上紧急事件时,她却倾囊相助在所不辞。1941年,学者陈寅恪在港担任大学教授,不久后日军佔领,大学停课,陈的生活也陷入困顿。彼时同在香港的冼玉清,託人为他捎去了港币40元,陈寅恪推却不受,心内却相当感激。冼玉清逝世后,他更感念至深地写下輓诗:「香江烽火犹忆新,患难朋交廿五春。此后年年思往事,碧琅玕馆弔诗人。」读罢怎能不动容?而患病后的冼玉清,更是将大笔积蓄捐赠作社会公益之用,又怎忍心再说她吝啬?

后来杨寿昌先生为冼玉清《更生记》作序时,就忍不住揭开这孤寒鬼的真面目:「躬独身生活,而于亲友夫妇父母子女间伦纪思义,敦敦致意。自奉简朴,布衣蔬食,悠然自得,而周贫济急,扶助人才,挥金如土。」不婚冼玉清,将关爱散置到更多人身上,不求共享欢愉,但要在颠簸中艰难与共。


九死一生,哀悼乳房


1935年,40岁的冼玉清确认患上甲状腺肿瘤,几乎失去性命,《更生记》便是她越过这次生死线后写下的自述。

香港作家西西《哀悼乳房》一书中,那个独自前往医院接受手术的身影让读者印象颇深。若干年前,冼玉清也是这样独身走向手术台:「抵手术室,当中置割症床,时余仰卧榻上,思潮疾迅起伏……倘不幸而陨命,则撒手人天,于一己未尝不为得。倘苍翁以为责任未了,延其时期,则亦安命委心,听之而已!」

但在这九死一生的关头,冼玉清的求生之法却保证叫你瞠目——在冰冷的手术室里,她只默念道:「然而着作多未完稿本,绛帐有前列生徒。宋元书本,校雠未竟。乡邦文献,正待编辑。褒师遗集,尚未编成,何以尽弟子之责耶?国难方殷,人心待挽;今竟赍志以殁,不能大声疾呼,尽匹士之责耶?」还有那幺多未竟的严肃工作,可能连死亡也吓得不敢来扰,于是她再度甦醒,重又回到小小书斋里,奋身钻研。

疾病没有夺去冼玉清的治学理想,几年后的政治风暴却将一切打乱、摧毁。1955年肃反运动,批判「胡风反革命集团」、「胡适思想」、「肃清暗藏反革命分子」,全国高等院校再次对在校教师作出整编,年届六十的冼玉清因在课堂上发表「文言文优于白话文」等讲话,在政治鉴定中不过关,而被强行劝离学校,限时办理退休。儘管之后她仍在书斋中继续研究工作,但政治风波之烈、新旧语体更换之痛,都在治学过程中带来诸多障碍,或许因此,不久后冼玉清又罹患了乳腺癌,而这一次她再无法逃脱病魔。

身患重病的冼玉清放不下研究之事,惟有託付学人李稚甫协助,只为完成进行已久的粤讴及岭南冼夫人文化的研究。藉一封李稚甫的信函,可以看到冼玉清最后的治学时光:「昨日午后奉访,见精神矍铄,风貌无殊往昔,且知所患非恶性瘤肿,至慰于怀。而养疴期间左右尚不忘着述之事,实足令人敬佩……」然而在这期间,两人还因着述到底使用文言文还是白话文,发生过好多次争拗,细节不多赘述,但足可见冼玉清对于文化的坚持,是持续到生命最后一刻的。

人多称婚姻是两者间以爱相伴。以事业为丈夫的冼玉清,尽其一生陪伴学术,反头过来,学术也是一位贴心坚强的丈夫,以其无可替代的能量,陪伴她走过多舛一生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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